當原先過著自己神秘生活的“偽娘”一夜爆紅之后,Ta們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主流人群所關注。

關注的目光有好奇,有追捧,也有鄙夷,集體圍觀這個被稱作“偽娘”或“男性女孩”的人群。

性別是浮云,偽娘也是種潮流?

90后的劉著,畫著煙熏妝,穿著藍色絲襪和高跟鞋報名參加“快樂男聲”南充分賽區比賽,最終入圍成都唱區50強。連評委都當面懷疑:“是我看錯了,還是你參加錯了節目。”“你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

被稱作“姐”的“快男”劉著,已然成了“明星”。今年,Ta登上湖南臺“快樂男聲”選秀節目的舞臺,受到公眾的密切關注,被網友稱為“偽娘”。劉著的粉絲也很快有了自己的標簽:“竹子”。

百度百科隨即對“偽娘”詞條作出云山霧罩般的解釋:“偽娘”即ACG(AnimationComicGame的縮寫,是動畫、漫畫、游戲的總稱)名詞,指有女性美貌的正常男性角色,且變裝后常常帶有很強的“萌”屬性(動漫含義,在日本動漫中,“萌”字代表剛剛從腦海里一閃而過的不夾帶其余雜質美好的感情喜愛,有欣賞并使人感到愉快等含義),有的可能更勝過一般女性角色。

在平常生活中,劉著的身份是四川音樂學院作曲系09級學生,四川南充人。1米68的纖細身材,一尺七的腰圍,一頭卷著波浪的棕色長發,聲音尖細柔弱,眼神嫵媚勾人。

劉著第一次穿裙子是在3歲時,Ta曾萬分痛恨自己是男兒身,后隨著年齡心智的增長,對自己的性別問題終于看淡。劉的父親說,劉著肯定不會去做變性手術。劉著自己也表示,變性手術很傷身體,不會去做。當被問及自己有沒有喜歡的人時,劉著說:“以前肯定是有,不過以后順其自然吧。”

在川音,劉著的宿舍包括Ta在內一共住了8個人,室友都是男生。劉著睡上鋪,Ta坦言自己平日在學校都是濃妝艷抹,心情好的時候會敷面膜,然后擦上眼影、化好妝,才去上課。

劉著的父母說:“我們帶他去醫院檢查過,是沒有問題的,是男性。”劉父說,孩子心地很善良,心理也非常健康,除了在藝術追求方面有些執著。

雖然劉著離開了舞臺,但余溫不減。網絡上對Ta的討論總是一波接著一波。“偽娘”們從網絡的一角,猛然被人為地拉進主流視野。有人力挺,有人唱衰。

截至5月30日,在百度貼吧“劉著吧”,粉絲數量已達1523978位。一名“竹子”在網上說:“性別是浮云,‘著姐’讓我有了新的發展方向。”

這位年僅15歲的“竹子”透露自己也是“偽娘”,此前,自己只能在家中無人時,穿上可愛的“女仆裝”,對著鏡子偷偷欣賞,而在人群面前,Ta常常掩飾自己,雖然內心十分向往女生,但來自父母和社會的壓力確實讓自己不知道未來的路該往哪里走。

有人認為,“快樂男生”是“超級女聲”的男版,那超級女聲中男性化打扮的女孩很多,2005年度“超級女聲”總冠軍李宇春、亞軍周筆暢,難道這次是一種倒流現象?是否是中性審美傾向的又一次爆發。

“偽娘”生活:有教材有聚會有壓力

據調查,50.1%的人選擇偽娘裝扮是因為“愛好,就是喜歡做女孩那種感覺”,25%的人原因是“女裝,對它有著強烈的興趣,所以偽了”,12.7%的人選擇了“我是超級自戀狂”,7.1%的人選擇了“從小就被當成女孩養”。

記者通過網絡,與幾位“偽娘”取得了聯系。Ta們一直十分謹慎,不愿露面,不肯透露真實姓名,也不愿意多說。在他們看來,社會或者媒體對于他們的態度最近一直不太友好,因此產生了很大的戒心。

網友“唯美而生”在拒絕采訪時說:“媒體什么的都是沒有意義的,找話題請不要找我們。”還有一位說:“我很平凡,我只愿意過自己的小日子,沒發現有什么可以說的事。”

也有幾位希望通過媒體讓更多的人了解“偽娘”的真實生活,消除一些不理解。通過進一步的聊天,記者得知部分“偽娘”之間在網上和網下常有聚會, 他們會根據“教材”來裝扮自己,學習女性的舉止,同時還會被根據自己的美貌程度分成各種級別。

網友“MichiyoOnosaka”在網上發帖,公布了自編的《我能偽娘嗎?要如何偽?StepbyStep教程》、《女裝的必要體質養成教程》、《基本化妝用具教程》、《各種秀眉教程合集》等。

在網上,還可以搜索到《偽娘養成手冊》、《偽娘白皮書》。在日本,也有類似的教程出版,一家出版社出版了《女裝男子變身指南》。這些“教程”從選擇服飾、化妝技巧到假發的配戴方法及絲襪的穿法,均進行了附圖說明,讓初學者趨之若鶩。

另一方面,美國著名專欄作家凱瑟琳·帕克所寫的《拯救男性》因為對“偽娘”有異議,在反“偽娘”者中也增加了影響力。

除了自己在家學習“偽娘”裝扮,“偽娘”們還會在網上、網下聚會,討論各自的形象,評比心目中的“神級”“偽娘”。

目前,購物網站上的“偽娘”商品熱賣,包括:假發、Cosplay服飾和配件、動漫掛件及錢包、文胸、女仆裝等等,種類非常多。

另據日本媒體報道,東京秋葉原的“云雀亭”女仆咖啡店,聘用的“女仆”服務員全部為身穿女裝的男性。他們頭戴假發、身著褶邊裙、帶著靚麗的妝容接待顧客。

“在日本,男扮女裝被看做一種時尚,日本東京的街頭,身穿裙子的男性屢見不鮮。但在中國,這僅是剛開始,只有少部分‘偽娘’愿意在公眾面前暴露身份。大家心里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生活在封閉的空間為好,以免被家庭和社會唾棄。”鄭州網友“萌愛”對記者說。

“萌愛”還介紹,偽娘有不同種類,因為不同原因而“偽”。中國很多男性動漫愛好者,愛玩cosplay, 利用服裝、飾品、道具以及化妝來扮演動漫作品、游戲中的“偽娘”角色,從而男扮女裝,這是出自對動漫角色和女裝本身的熱愛。

“可能出自玩cosplay這個原因而‘偽’的,會比較容易獲得社會的理解。但是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成為‘偽娘’的原因在公眾看來不能接受,比方說‘自戀’、‘喜歡當女生’以及較為隱晦的‘性取向’。”網友“小洋”說。

此外,“社會男女比例失調,女比男更混得開”、“文化入侵,本人被俘虜”、“性取向問題”等原因都有人選。

壓力,是“偽娘”們最感到困擾的。一位網友自曝自己的坎坷經歷。Ta說,自己的“偽娘”形象“浮出水面”后,家里人都傻了,全都來做Ta的思想工作,還帶著Ta去看精神科,學校也因Ta連續一個多月不到校上課,已向家長提出了勸退的要求。

還有一位網友訴苦:“小時候我就是屬于非常脆弱那一類的,特別愛哭。由于聲音很細,打電話給別人都被當作女生處理。我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初中時候有次我買個鈴鐺掛在書包上,結果回到家里,老爸就罵了我一頓。那時候真是很傷自尊,很難受。有時候家里沒人,才敢拿老媽的女裝出來穿穿看,化點妝,照照鏡子。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穿穿看。但生怕被老爸知道,要不然會被‘做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