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就是在房間內“閑坐”

2007年5月23日報道

當天傍晚，阿華開始在這里上第一天班，他的身份是“營銷經理”。這時他被告知，他還需要交80元錢，其中30元辦健康證，50元名片費，但阿華說，直到現在他還沒見到名片是個什么樣。

經過5分鐘的培訓（交代一下做什么工作），阿華就算上班了。營銷經理的主業(yè)就是勸客人進包廂消費，然后從中提成，一般是客人消費額的30％，同時還要兼職，推薦色情服務。推薦一名“小姐”坐臺可以提50元，推薦一名“小姐”出臺可以提200元，而推薦一名“男公關”，提成就更

可觀，可以提200元，推薦一名“男公關”出臺，可以提500元。阿華介紹，這里的服務費用大約是這樣的：“小姐”坐臺收費200元，出臺收費800元至1500元。男公關坐臺收費500元，出臺2000元至3000元。

就在阿華正在為公司為自己描繪的藍圖而興奮之時，晚上宿舍里的老員工的一席話，卻給阿華澆了一盆冷水，這里所說的所有的費用，你是根本拿不到的。第二天，阿華就得到通知，他被劃入了“公關部”。

公關部分了兩個組，每個組都有一個頭負責。兩個組人數大約在20人左右，由于每天都不斷有新人進去，所以人數一直不固定，據說鼎盛時期，公關部開會，三個大包廂里人都坐不下。

公關部內的“男公關”在公司內有一個名字——“野鴨”。沒有固定場所，沒有編制，不簽任何合同，公司與員工之間是一種松散的合作關系。

每天的工作一般是：晚上7時開會，坐在沒有客人的包廂內，一直坐到8時30分，這時間叫做等臺，8時30分自己去吃飯，10時集合，仍坐在包廂內等臺，一旦客人將包廂坐滿，這些“男公關”們就被轟到大街上。阿華說，公司生意不太好，他們這些人中，十多天來，只有一個人有過一單生意做。

受騙者中有部分本科生

阿華在夜總會上班的日子里，每天都會看到至少5個新來的男生。這中間，各種學歷的都有，有本科，有大專，高中，初中，年齡從18到40多歲不等，這里錄取的員工，幾乎沒有任何的門檻，不限身高，不限年齡，不限長相，只要交了錢，就可以每天晚上在這里坐著等客，有耐心的等下去，等不下去的就走人，但所有的費用都是不退的，因為交費的時候根本不開什么收據。“開這東西沒必要”公司這樣答復索要收據的求職者。

阿斌是西安某科技大學計算機專業(yè)的學生，今年7月畢業(yè)。由于找工作壓力太大，和阿華一樣，就在網上到處撒求職簡歷，而回復最多的就是這類娛樂場所。阿斌坦言，在學校上學時，對這類行業(yè)多少還是有所了解，但他想，他應聘的職位“營銷經理”應該和那些亂七八糟的職位不搭界，沒想到的是，最后和阿華一樣，也成了一名“男公關”。和阿華等絕大多數求職者一樣，他們每天的工作其實就是到各包廂內閑坐，偶爾也有“試房”的機會，但阿斌說，那分明是公司找來的托，因為他和阿華剛走進包廂內，女客人頭也沒抬，就甩出來了兩個字“不要”。“太年輕、太漂亮了，”阿斌懷疑說，“這種女孩需要到這種地方來找嗎？”

2.記者親歷

記者被安排兩次開會“洗腦”

在阿華的幫助下，記者得以混入了這家夜總會公關部的行列。經過兩天的觀察調查，終于揭開了夜場招聘的內幕：不論長相、年齡、學歷，經驗，只要交相關費用，基本上就不再管你了，除非你真的有做“男公關”的潛質。有生意更好，公司可以有大把的收入，沒生意公司也不虧，每天幾千元的招聘費收入，一個月下來就有10多萬的收入了。而且由于不開收據，不給工作牌，不提供任何能夠證明員工身份的東西，所以即使這些求職者發(fā)現上當受騙后報警或者到勞動部門

投訴，提供不出證據，也奈何不了這家夜總會。

整天討論到底能不能掙到錢

這家夜總會位于一處鬧夜的二樓。記者晚上7時隨著阿華進入夜總會時，沒有遇到任何人的盤問。據阿華介紹，當天晚上他們公關部的成員們要開會。

在等待開會的時間內，七八名男子閑散地坐在一間很大、裝修得很豪華的KTV包房內聊天。

剛進入通向包廂的走廊，就遇到一名手里拿著本子在寫劃的白衣黑褲白凈文弱小伙子。一問，才知道，他是當天剛上班的18歲“營銷經理”，按照領導的要求，在劃包廂地圖熟悉業(yè)務。他告訴記者，他是廣東本地人，今年剛剛高中畢業(yè)，看了街頭的招聘廣告來的，服裝費580元，80元培訓費還沒有交，聽招聘他的經理講，他的待遇是2000元底薪加提成，提成多少沒具體說，經理說讓他當晚熟悉一下地形后就下班了。

我們議論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到底能不能掙到錢”。

一名自稱阿輝的年輕男子苦笑著問記者，“你新來的吧？你的衣服也不合格。”然后轉身對著大伙，“掙不到錢老板說怪我們不會打扮，上哪去找錢打扮？如果說有富婆包我，我天天把頭發(fā)弄得賊亮賊亮的，沒頭發(fā)也要戴假發(fā)了。”這一下，立刻引來一陣哄笑聲。

在包廂外面的走廊沙發(fā)上，一名穿著齊整的中年人正在閉目養(yǎng)神。阿華悄悄告訴記者，這位“大叔”也是來這里作‘男公關’的，已經來這里差不多一個月了，從來沒聽說有客人找他，但還是那么執(zhí)著。也許是我們說話的聲音驚動了養(yǎng)神的他，“大叔”睜開眼睛向我們微微點頭致意，然后又閉上了雙眼。

阿華介紹說，晚上10時到12時是他們服務的高峰期，這段時間KTV客人最多，如果這個包廂來客人了，他們馬上就轉到另一個沒客人的包廂，如果客滿，他們就會被趕到大街上。

做“男公關”要有墮落的思想

會議在一間中等包廂內進行，有12名男公關和6名女公關參加。會議主題是強調晚上必須準時上下班，有事要請假。如果開會遲到，要罰款。

在一番一本正經的訓話后，負責開會的“頭”還不忘語重心長地進行一番安撫。“我?guī)е銈內ベ嶅X，不是讓你們在這里玩，要玩你們可以到電腦室玩，游戲廳內玩，你們不聽我的，我在老板面前很沒面子的……光對我笑沒用，到包廂里面木木的，大眼一瞪，像死人似的，要會笑，會說，會跳，會玩才行。算我求求你們了，以后你們在試房的時候，

要給人家打招呼啊，能跟你說話的，就有50％的機會……我應該討好你們的，現在你們都是我的爺，我是為了你們賺錢。不是說人長得怎么樣就可以了，就像我這個樣子，一樣可以賺到錢，要有一種墮落的思想。”

“男同志回避一下，女同志單獨開會”。阿華說，這是要給這些新來的女公關們“洗腦”和“培訓”了。

第二天下午6時，是通知老板要來開會的時間。由于五六名男公關的穿著打扮不合要求，老板要求將這幾名“衣著不整”的“男公關”們請到另一間房內，由資深的公關“蒙哥”親授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男公關”。“蒙哥”是一名看起來很壯的，上身黑色緊身衣，曲線畢顯，中等身材，年紀在二十二三歲之間。說起話來，帶有明顯的山東口音。在給公關們授課的中間，還不忘做幾個俯臥撐。“這是我們這行的基本功”。

“打扮要帥一點，坐要有坐相……要把身體練一練，沒有付出，哪有回報？”

“干夜場的，要會玩，不會玩不行，你像我，有點條件，走哪都能吃上飯，我來深圳一個人不認識，和你一樣，一個人不認識，你看現在，大老板，我認識多少個，我哥把我?guī)У缴钲趤恚易约赫业囊箍倳瑧高^來的，憑自己實力，十幾天就站住腳了，該低頭的低頭，該讓的就讓。你們做‘男公關’，要投資一下，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

這時，“蒙哥”的授課被打斷了，他和另一名塊頭較壯的男公關被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