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霜滿地，三九雪紛紛。縱是數九嚴冬，對于生活在南國都市的人們來說，也是絕少能看到飛雪飄飄的。武陵山上的雪卻是很平常，只要山下一場不大的雨，山上必定是一場茫茫的雪。

當幾座高山被拋到腳底的時候，山頂有白頭似的積雪，山腰有花衣似的薄雪，就是公路邊也開始出現了時濃時淡的積雪。滿山的積雪以高處為厚，哪怕就是一塊突兀的石頭，雪總比石頭下的厚。到了武陵山國家森林公園，簡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了。

大山堡是一座海拔近兩千米的山峰，也是武陵山旅游度假區的至高點。雖然也有盤山的公路通往山頂，但積雪太厚，汽車已不能通行，人們可以沿著盤旋的公路往山頂踏雪而行。

最初，雪地上足跡斑駁、履痕累累，越往高處走，腳印就稀疏了。等到了半山腰，別說人跡，就是鳥獸的行跡也鮮有。鋪天蓋地的雪片無聲無息地飄墜，白了頭發、白了眉毛。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天空的飛雪、地面的泡雪、樹上的積雪劈頭蓋臉打來，天空、大地、森林，以及一路前行的我們都成了迷茫的一片。看不見前方的目標，也看不見四周的景觀，我們只能夠埋著頭不聲不響往前趕，腳步踩在積雪上一路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背風的山彎處，風不是那么疾，雪也不是那么猛，便能看見路旁的樹枝上掛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冰掛。當高處的冰掛被雪風吹落，掉到矮處的冰掛上，撞擊出“叮叮當當”的聲音，風鈴似的，煞是好聽。

最惹眼的要數路旁的一叢叢紅籽，紅艷艷的身姿仿佛銀妝素裹的冰雪世界里一個個俏笑而立的紅妝少女，讓你不得不顧盼流連，情不自禁多看幾眼。

當我們登上山頂，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飄，太陽卻露出了紅彤彤的笑臉。陽光下的雪景，分外明艷壯觀：遠山疊疊、雪峰巍巍，恰如圣潔燦爛的靈山閃耀著萬道光芒。此情此景，豈是蝸居于城市一隅，抑或即使到了山腳卻又畏懼不前者可以領略享受的。

我們選擇小路下山，在密林中穿行，小路早已被深雪掩埋，順勢滑雪而行是最舒服不過的了。

文/倪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