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發行和湖南省畢業生簽訂的就業協議書。

農發行短信告知畢業生通過了招聘體檢。

接到中國農業發展銀行湖南省分行“停止補錄”短信的那一刻，吳夢雪感覺整個人“跌到了冰點”。她參加農發行校園招聘將近一年時間，和其簽訂了畢業生就業協議書，俗稱“三方協議”，現在卻突然被告知無法入職。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此前，她應地市級分行人力資源部的要求，辭去了原先的工作，以便盡快入職。如今，舊工作沒了，新工作也打了水漂。

和吳夢雪一樣，先被告知錄取、現在卻無法入職的還有30多名畢業生。

去年10月，中國農業發展銀行啟動了2016年校園招聘，招聘對象為“2016年全日制普通高校應屆畢業生”，包括“2015年全日制普通高校畢業但未就業人員”。看到招聘公告后，尚未找到工作的2015屆畢業生吳夢雪投遞了簡歷，報考湖南省某縣支行會計崗位。

此后，她參加了農發行校園招聘全國統一考試，筆試由人社部人事考試中心出題和閱卷。今年3月面試結束后，未收到任何回復，以為自己落選了，吳夢雪便應聘了其他工作。

沒想到，8月5日，她收到省分行的短信，通知她“您已通過中國農業發展銀行2016年度普通高校應屆畢業生招聘考試”。然而，由于“報考崗位職數限制”，她被調劑至另一縣支行信貸及通用崗。

吳夢雪不敢相信，“以為是騙子”，便回電過去了解情況。對方解釋說，“之前招聘時有人不來了，職位有空缺，所以現在補錄”。

再三確認對方所言屬實后，吳夢雪陷入了糾結之中。金融專業畢業的她，當時已在省會城市一家國企找到了工作，有正式的編制。當時走的是社會招聘，沒有簽訂三方協議。權衡之后，她認為“農發行福利待遇更有保障”。

于是，她參加了對方組織的體檢，幾天后被告知體檢合格。根據要求，她與農發行地市級分行簽訂了三方協議，并回到學校就業辦蓋章。她告訴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交材料時，該分行人力資源部工作人員囑咐她，“這次補錄時間緊迫，很快就要上班，所以一周之內要辭職。”

得知最終被公示錄取還需要得到總行的批準，吳夢雪有些“不放心”，但省分行和地市級分行都答復她，“只是走個流程，一般不會有什么問題”。

“公務員、事業單位、國有銀行基本上體檢過了，政審過了，都不會有問題，沒聽說過不錄的情況，所以我很放心。”然而，得知補錄被叫停后，吳夢雪表示，“壓根兒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除了吳夢雪所在的湖南省外，山東、山西、江西、江蘇、湖北省的補錄也卡在了總行批準這一環節。畢業生們根據統一體檢時所見人數，以及省分行曾告知的情況，估算此次受影響的畢業生大約有35人。湖南、湖北、山東、山西、江西及江蘇省分別為4人、6人、7人、2人、9人及7人左右。由于通知補錄時大部分畢業生已找到其他工作，根據一位江蘇省考生的統計，可能至少有24人因此放棄了原工作。

農發行在各個省份的補錄流程和進度并不完全相同。山東省為考生出具了提檔函，湖北省和畢業生們簽訂了《建立勞動關系就業意向協議書》，并要求繳納3000元就業保證金，如“未通過總行報備”則退還。

江蘇省畢業生除簽訂三方協議外，還簽了一份《畢業生就業協議補充協議》。三方協議中第二條規定：“符合下列情況之一，經書面告知對方后，本協議解除：1.甲方被撤銷或依法宣告破產;2.乙方在離校前升學、入伍、被錄用為國家公務員或參加國家及地方志愿服務項目;3.乙方報到時未取得畢業資格;4.乙方被判拘役以上刑罰或者被勞動教養;5.法律、法規、政策規定的其他情況;6.因個人原因未能按時報到視為違約，應支付甲方違約金五千元。”

補充協議中規定：“三方協議生效后，除三方協議第二條約定的解除協議情況外，甲方和乙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協議，否則違約方應向權利受損方支付違約金五千元整。”

在三方協議及補充協議中，并無對總行批準未通過這一情形的專門約定。不過，記者注意到，在農發行2016年校園招聘的公告中，有關事項中最后一條為：“根據崗位需求變化及報名等情況，我行有權調整、取消或終止個別崗位的招聘工作，并享有最終解釋權。”

然而，在補錄突然被叫停后，盡管反復撥打所在省分行及總行電話，吳夢雪等考生仍未得到任何解釋。2天前，辭職在家等待一個多月的她收到了省分行發來的短信：“您好，您所參加的2015年(應為2016年——記者注)校園招聘(具體內容詳見網站公示)補錄，各項補錄資料已于8月20日由湖南省分行上報總行審批。9月26日，接到總行正式通知，停止補錄。感謝您對中國農業發展銀行校園招聘工作的支持!”

此前，4位湖南省考生曾接到省分行的電話，告知他們“材料已交總行，只等審批”，但同時又提醒道，“不要被這次補錄所影響，該怎么生活工作繼續”。一位考生無法理解，“工作都讓我們辭了，現在又如何能若無其事不受任何影響地生活和工作?”

“沒考上也就算了，既然后來又通知我補錄，讓我辭職，就得給一個交代。”一位湖北省考生表示。

江蘇省一位考生家長得知消息時，“心里難過極了”。兒子在反復撥打總行人事部電話后，終于確定補錄被叫停，此前他并不敢告訴家里這一情況。

目前，大部分畢業生仍希望，最終能進入農發行工作。“畢竟現在找工作真的很難，我們辭掉了原來的工作，又失去了找工作的最佳身份。”一位江西省考生對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說。

記者多次撥打農發行總行人事部的電話，均無人接聽。根據兩位畢業生提供給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的錄音顯示，總行人事部工作人員在電話中回應說：“已經通知各個省分行不補錄了，具體的原因我無法答復，請咨詢所在的省分行。”在一位畢業生不斷追問后，工作人員答復道：“沒有原因，但是相關的省分行會依法依規來處理這個事情，負起這個責任。”

同時，記者聯系上江蘇、江西、山東及山西省分行負責招聘的工作人員，他們均表示，停止補錄系總行未批準，當初通知這些畢業生時，從未承諾最終一定錄取。其中，江西省和山東省工作人員認為，2017年的校園招聘快要開始了，站在招聘者的角度來看，沒有必要再進行2016年的補錄。

記者 郭路瑤(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人名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