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壓哨點球，一次致命絕殺，埃德蒙頓英聯邦體育場的“紅色海洋”一分為二。楓葉的紅愈加濃烈，收獲勝利的加拿大女足如奪冠般瘋狂慶祝，繞場享受五萬名主場觀眾的歡呼禮。玫瑰的紅略顯黯淡，未能取得理想結局的中國姑娘，向布滿五星紅旗的看臺一角鞠躬致謝，帶著失落離開球場。

這是中國女足時隔八年重返世界頂級大賽，也是陣中23名球員首次站上世界杯的舞臺。滿滿的自信與高昂的斗志，沒能換來令人期待的驚艷表現，0比1，這支平均年齡只有23.5歲的年輕隊伍，用一場失敗翻開了青春修煉手冊的第一章。

哨聲不相信眼淚

裁判的哨聲，總是與爭議相隨。在這場備受矚目的女足世界杯揭幕戰中，烏克蘭主裁蒙祖爾用補時階段的一聲哨響，打破了場上持續90分鐘的僵局，也改變了兩支球隊的命運。

“那個球我覺得沒有問題，就是一個合理沖撞。”因防守對方球員被判“極刑”，中國隊后衛趙容有些沮喪，“拼了90分鐘了，但人家是主場，沒辦法。”全場多次完成精彩撲救的門將王飛，遲遲不愿接受裁判的判罰，她在場上一邊用英語與裁判解釋，一邊不情愿地慢慢退向球門。盡管撲對了方向，仍未能阻止主隊頭號球星辛克萊爾的破門，滿腹委屈的她一度傷心落淚，“首先我覺得這真不是一個點球。判完以后，我認為我有能力撲到，但沒想到還是沒夠著，自己挺難過的。”

以這樣一種方式“突然死亡”，中國女足姑娘們顯然心有不甘。主帥郝偉雖未就點球判罰作正面回應，仍以“我們尊重裁判判罰，但希望能有良好比賽環境”委婉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只是，判罰已經做出，結果無從更改，與其糾結于哨聲的對錯，不如靜下心來思考自身不足。

回看整場比賽，加拿大隊實力更勝一籌，14次射門超出中國隊9次，控球率也以62%比38%占優。若不是王飛連續高接低擋，勝負天平或許不會到比賽最后一刻才發生傾斜。客觀而言，裁判的點球判罰并非無中生有，前女足國腳畢妍就直言：“趙容確實有一個動作，防守對方球員時沒有往回收，這種情況下裁判是可以吹的，所以禁區里的防守一定要特別小心。”

年輕有太多未知

郝偉并不否認，球隊沒有拿出最好的表現。“輸球的確有些遺憾。隊員們還沒完全發揮出自己的水平。”他在賽后坦言，球隊為年輕付出了代價，“畢竟這是第一場比賽，又是中國女足時隔八年再次參加世界杯，隊員們都很年輕，對她們來說是一種挑戰。”

年輕，是這支中國女足最鮮明的標簽之一。23名球員中有17人是90后，雷佳慧、唐佳麗和王霜年僅20歲。姑娘們擁有著十足的自信、張揚的個性，善于與外界溝通，充滿了朝氣與活力。球場上，她們敢于道出心中的夢想，渴望盡情展現自己的實力；球場外，她們從容應對全球各地媒體的采訪，以開放的心態擁抱世界、直抒心意。

然而，年輕意味著無所畏懼，也意味著更多的未知與不確定性。當姑娘們喊出“世界杯奪冠”的目標時，她們還從未真切感受過這項賽事的激烈與殘酷，也不曾在最強大的對手面前衡量自己。當全場賣力的奔跑和拼搶，終因一個點球化作了泡影，她們才發現，還有太多東西需要學習和累積。

作為老女足代表人物之一，來到埃德蒙頓擔任解說嘉賓的劉英，就在揭幕戰前略感擔憂地表示：“隊員普遍年輕，沒有世界杯參賽經驗，容易在賽場上出現兩極分化的狀態——特別緊張或徹底放開。希望她們不要感覺到壓力。”遺憾的是，在英聯邦球場山呼海嘯的聲浪中，在對方進攻球員兇猛的沖擊下，年輕的女足姑娘們還是在一定程度上被壓力束縛了手腳。最后時刻的點球，多少也體現出隊員們經驗上的欠缺。

“我們的確是一支非常年輕的隊伍，我希望利用自己的一點積累，幫助球隊快速成長。”雖然還未滿25歲，征戰過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古雅沙，已算是目前這支中國女足里的“老”將。她坦陳，大賽經驗不足是新“玫瑰”目前的一大問題，“但我們并不害怕犯錯，而是避免一再犯錯。我們有信心表現出更好的狀態。”

輸球并非是末日

成長的煩惱需要面對，追尋夢想的腳步也不能停歇。首場比賽失利后，中國女足要實現小組出線甚至躋身八強的預定目標，需全力以赴迎戰小組賽后面兩個對手——荷蘭與新西蘭。

“我們有幾天時間調整，隨著隊員們適應了比賽節奏，我認為沒有問題。”對于接下來的比賽，郝偉一如既往表現得很自信。在他看來，球隊在揭幕戰中的防守已做得不錯，“如果進攻和控球上能夠放得更開一些，比賽會有更好的結果。”

正如郝偉所言，目前這支中國女足給人留下了進攻乏力的印象。“小孫雯”楊麗的因傷缺陣，讓中國隊臨陣損失一名技術能力出眾的進攻球員。與加拿大一戰，除王麗思憑借前場任意球威脅球門外，“玫瑰”軍團沒有獲得多少有效的破門機會。主場球迷甚至數次響起集體噓聲，“抗議”中國隊遲遲不將皮球推進至前場。

“我們在防守上投入比較多，進攻中出現了很多失誤，做得不夠好。”未能為球隊建功，領銜鋒線的李影直言道，“即便積分相同也要拼凈勝球，所以沒有退路，一定要爭取最好成績，朝著目標努力到最后一刻。”

輸球并非世界末日，調整好狀態和心態，出線前景依舊可期。當然，無論是首次亮相世界杯的荷蘭隊，還是實力相對偏弱的新西蘭隊，交鋒戰績占優的中國隊都不能小覷。

本報特派記者 谷苗